五月在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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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周】爱的致意(Sault d'amore)

感谢三花是公的太太授权,允许我借用故事背景。

音乐知识纯靠百度,打脸请轻一点。

叶神后半程才上线……

据小道消息,《荣耀音乐学院》就快和大家见面了,期待ing

踩着熹微的晨光,周泽楷脚步轻快地跳下从米兰开往克莱莫纳的城际列车,来到这座位于意大利北部波河平原上的小城。清爽的微风穿过额发,带走了眼底最后一丝缠绵的睡意,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踏上这片渗透了琴韵的土地,周泽楷依旧满怀敬意。

不同于米兰的现代时尚,罗马的雄伟厚重,抑或威尼斯的浪漫旖旎,克莱莫纳只是一座看似平凡的意大利小城。但是从这座人口不足八万人的城市里,诞生了多位小提琴制作发展史上地位举足轻重的大师:阿马蒂奠定了现代小提琴的基础结构,斯特拉迪瓦里和瓜内里把小提琴的制作推至难以逾越的颠峰。哪怕是最顶级的演奏家,也会以能演出中使用这两位大师的杰作为荣。

时隔多年,周泽楷已经从游历各地不断磨砺自己的懵懂少年,成长为展露头角世界随团巡演的青年才俊,克莱莫纳却是容颜如故。岁月或许可以侵蚀小巷两侧墙壁的漆饰,却不能带走回荡在罗曼式建筑砖瓦檐角间的气韵。

循着依稀的记忆碎片,周泽楷拐入一条还算宽敞的街巷,向南边的市中心走去。他的此番出行并没有一定的目的,更像是一场兴之所至的漫步。他所在的乐团刚刚在米兰斯卡拉大剧院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演出,在巡演间隙的宝贵假期里,他没有多在时尚之都米兰流连,而是作为一名朝圣者,再次拜访无数小提琴制作者和爱好者心中的麦加。信步而行,一座簇新的建筑出现在周泽楷眼前——那里曾经是一间被废弃多年艺术沙龙——而现在,从那些飘扬的旗帜来看,是一家小提琴博物馆。

付清十几欧元的门票,周泽楷和几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一起,步入这座小提琴制作加工的殿堂。从十六世纪的初露锋芒,到十七十八世纪的盛极一时,再到十九世纪的逐渐没落,又到今日的再度复兴,橱窗中的一件件展品,无论是历史悠久的名家古琴珍藏,还是新锐琴师的创新之作,都在忠实记录着克雷莫纳小提琴制造技艺的发展历史,向游客们无声陈述岁月的变迁。周泽楷迷恋地看着每一件藏品,目光隔着玻璃轻抚琴弦。

悦耳的琴声在耳边响起,那是当地选出的优秀音乐家在进行演奏,所用的乐器同样也是馆内的藏品。周泽楷合眸凭栏而立,把一切感官托付于乐曲之中,任由音符他把思绪带向远方。乐师所演奏的曲目,正是鼎鼎有名的《卡门幻想曲》,根据歌剧《卡门》改编,奔放大胆的吉普赛女郎卡门的形象随着咏叹调《爱情像一只自由的小鸟》的传唱深入人心。

热情如火的爱情是美好的,不过当这种热烈的情感意外地燃烧到自己身上时,总还是有些令人头痛。

周泽楷睁开眼睛时,一位棕发蓝眼的欧洲姑娘,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她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热情地邀请周泽楷共进午餐,看向他的眼神直率而坦白。

在某些方面,周泽楷当被人抓包就翻窗逃跑的羞涩性情依旧,只不过他慢慢学会了更为合理的应对方式。从口袋中抽出左手,一枚朴实无华的银色的戒指在展厅穹顶水晶吊灯洒下的灯光中闪闪发亮。

“她真幸运。”姑娘遗憾地感叹,洒脱地一甩大波浪长发,留下美丽的背影。

是他,不是她。周泽楷没有去纠正法国女郎的语法错误,拇指温柔地摩挲无名指指根处的金属圆环,想念着不知身在何方远行的恋人。

突然很想见到你。


从小提琴博物馆出来,时间已过正午。周泽楷早晨起来得早,现在正是腹中空空。他用手机在附近找到一家评价上佳的餐厅,刚好在开门营业时赶到,成为了当日的第一位客人。

餐厅提供的是意大利传统菜式,周泽楷点了一份焗茄汁火腿千层面,又选择了一道蔬菜烩小牛肉,外加意式奶酪布丁作为甜品,在大厅中细细品尝。酸甜的茄汁,咸香的火腿,鲜嫩的牛肉,醇美的奶酪,种种味道轮流挑逗着味蕾,带来由内而外的满足与愉悦。

有机会学学意大利面的做法也不错,就算味道不够地道,也比方便面营养美味。周泽楷边吃边想,忍不住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对着已经被消灭一半的美味,留下一张照片。

餐厅颇受本地人欢迎,开门半小时不到就坐满了食客,变得热闹起来。在浓厚的音乐氛围中长大,不少克莱莫纳人也对音乐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坐在周泽楷左边的中年夫妇似乎在议论着一位来自异国的演奏家,专程来到克雷莫纳寻找梦寐以求的乐器。还有一名老者,直接认出了曾在热那亚一举夺魁的周泽楷,通过侍者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

老人名叫贝尼托•比安奇,年近古稀的他是当世最顶级的小提琴制作大师,平时深居简出,用一件又一件出色的作品赢得了世界级的赞誉。

跟随着老人的脚步,周泽楷穿越半座城市——其实也只用了二十分钟——来到老人位于市政广场附近的工坊。克雷莫纳无愧于小提琴故乡的称号,走在路上随处可以看到提琴艺术在这座城市留下的深刻烙印。比如导游手册上随处可见的提琴纹案,又比如静静矗立在街角的乐器雕像,再比如从路边飘散开来的清漆味道。周泽楷本以为从博物馆和路上已经见过足够多大师的足迹,却还是在工坊中看到悬挂在墙上的诸多画像时,由衷产生一种被历史凝视的感觉。

“他们是克莱莫纳的灵魂。”对着最中央斯特拉迪瓦里的画像,比安奇先生恭敬地说,“但不应该是制琴师的极限。”

周泽楷认同地点头。改变传统与经典需要的勇气和承担的风险,曾令很多人踌躇不前。人们评价周泽楷的演奏华丽张扬,对曲目有着独到的阐释,完美地融合感情与技巧,却不知道周泽楷曾经有过的迷茫。还好,他遇到了一位有着无比挑剔的双耳却永远不会离席的听众。

除去那一幅幅画像,工坊门面里悬挂和陈列的是一件件削磨好的提琴部件,伴上从工坊深处传出的隐隐约约的打磨声与雕凿声,让周泽楷不禁充满了期待,当这些零件终于被组合起来的那一刻,会在魔法的催化下奏鸣出何种独一无二的琴音。

“真美。”周泽楷喃喃地感叹。

老人微笑不语,眼角的皱纹间汇聚的是满满的欣赏与认同。他引领着周泽楷穿过连通工坊与门面的木门,带他来到一间专门收藏提琴的小房间。展品并不多,以比安奇大师的声誉,他的作品甚至要提前三至四年预定,才能有缘成为这些提琴的演奏者。

在展柜中,一张全新的提琴夺取了周泽楷的全部目光。

那是周泽楷见过的最美丽的小提琴之一。无可挑剔的曲线平滑优雅,典雅的红棕色色琴身木纹若隐若现,银色的琴弦上流动着如水光华。它静静地躺在墨色天鹅绒布面之上,如同月色下的睡美人,召唤着远道而来的王子将她从经年的沉眠中唤醒。

看到周泽楷目不转睛的神情,比安奇先生双手把琴取出,如同将娇弱的初生婴儿放入摇篮,小心翼翼地放在玻璃柜台上。老人有些枯瘦的手把琴向周泽楷身前推近几许:“你也喜欢她吗?作为制造者,我或许不该偏心,但是她确实是我最为疼爱的孩子。”

周泽楷没有说话,只愿眼神可以化作琴弓,在四根琴弦上尽情舞蹈。从看到它的第一眼,周泽楷就直觉地相信这张琴一定会有极为美丽的音色。

“她就要离开我啦,定制她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比安奇先生说,语调中混杂着七分骄傲三分不舍,“不过在她离开我之前,如果你愿意,可以演奏一曲吗?她一定也会高兴的。”

就连琴弦都是最顺手的那一款,周泽楷没有拒绝的理由。

才完成一年多的小提琴,音色自然不是最佳状态,和演奏人更是缺乏磨合,但是在周泽楷愈发成熟的技巧和情绪掌控下,热情奔放与苍凉伤感的冰火两极在琴弦上完美融合,将《引子与回旋随想曲》中来自西班牙的的浪漫元素演绎得淋漓尽致。

工坊里的听众们为琴音征服,在场的两位学徒情不自禁地鼓掌喝彩,庆祝未来名琴的初试啼声。而比安奇本人更是激动不已,兴奋的潮红爬上他的双颊,连连赞叹:“天啊,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让我在今天遇到了你。杜兰多,去给那位先生打电话,和他商量一下,让他再来挑一把琴,如果他愿意等,我也可以重新制作,在价格上我也愿意尽可能弥补。”

学徒杜兰多非常了解老师的脾气,二话不说就出去翻看订做人的联系方式,只留下试图阻止比安先生又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周泽楷,在那里比比划划。他对这把琴一见钟情,二奏倾心,但是那位不曾谋面的买家一定也是在音乐上造诣颇深,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说是他的知音,他宁愿抱憾离去,也不想夺人所爱。

比安奇毫不理会周泽楷的反对意见,反过来还劝导起来:“每件乐器都有自己的灵魂,如果你和那位先生一起站到这把琴前,她会选择你的。我承认,他在定制琴的时候确实非常用心,提出了很多重要的意见,但是从制作者的角度,我一定要说,你比他更合适。我希望我的作品能被最好地挖掘,那位先生——好像还是你的同胞——他一定会理解我的心情。”

“同胞?”惊讶一闪而过,周泽楷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想是的,他对音乐的理解非常独到,但是……”

杜兰多举着手机冲了回来,脸上尽是为难之色:“他说不要这把琴也可以,但是一定要见见新买家,和您说个明白,他现在就在特拉佐钟塔下的广场等着。”

“周,去吧!让他好好看看!我的耳朵不会错!”比安奇先生在自己的领域一旦有了意见就相当坚持,不顾打算说些什么的周泽楷,为他加油鼓劲。

着实没有办法向琴坊里的几位解释清楚,或者说是等不及解释清楚,周泽楷匆匆丢下一句抱歉,抬脚冲出房门,闯入午后因为云层堆积而忽明忽暗的日光里。

最先到来的是乐声,随后才是市镇广场上围成一圈的人群。欧洲人多生的高大,周泽楷看不见人群中央的乐手,只能去捕捉从空气中散溢出的跃动音符。

周泽楷顿下了脚步。

那是一首他分外熟悉的曲调,舒伯特的《鳟鱼》。在鳟鱼回溯的季节里,渔夫悄然铺下了网,洒下美味的诱饵,耐心等待鱼儿主动投入网中。

周泽楷甘心做那被网住的鱼。

鱼儿游进人群,跃出水面与渔夫相望。

叶修站在广场对面克莱莫纳大教堂投下的阴影中,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随意挽起的袖子下露出一截手臂。近几年的四处游历也没能让他的肤色加深太多,时光恍然依旧停留在那一年的中午,学院的公共琴房里,他也是带着这样的得意神情,向周泽楷发出了无法推拒的邀约。

一曲终了,叶修睁开眼睛,恢复了一贯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模样,看向人群中唯一黑发黑眸的听众,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懂的语言说道:“小周同学,你的随堂测试开始了。”

拨开人群赶来的比安奇先生恰好看到这一幕,他不懂中文,自然不知道两人在交流什么,就把琴盒径直塞到周泽楷手中,把人送到叶修身前:“叶,听了他的琴,你会认同我的想法的。”

“我可是这把琴最开始的订制人,您都不给我一个竞争的机会?”叶修抬抬眉毛,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那好,公平竞争。一人一首自选曲目,你们都同意吗?”

“没问题。”叶修胸有成竹地说。

周泽楷看看叶修,又看看白发苍苍的老先生,顺从地从琴盒里取出小提琴,娴熟地试了几个音。

原本因为好奇而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下来。

周泽楷看向身边的叶修,不过相隔几十厘米,他甚至可以嗅到叶修半新衬衫上的香烟味道——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距离这么近了——发现叶修也在看着自己,眼角带着唯有他能看懂的计谋得逞的笑意,熟悉又亲切。似曾相识的场景甚至给了周泽楷穿越时光回到过去的错觉,他有些不敢再看,慌忙移开视线。

就在那一瞬间,周泽楷也决定了所要演奏的曲目,握着琴弓的右手不觉紧了紧,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深深吸了口气,周泽楷走到叶修对面,停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架起琴放稳弓,垂下眼不再看向叶修,奏响了第一个音符。

琴弦与弓毛摩擦引发的振动传至琴箱,带动空气的共鸣,化作悠扬与缠绵,被秋日下午的微风带到每一个人耳中。深情柔美的曲调,恰似热恋中情侣的一诉衷肠,倾吐着心中的种种相思爱慕。

在第三个音阶响起之前,叶修便听出了这是什么曲子——来自英国作曲家埃尔加的《爱的致意》,献给作曲家挚爱之人的礼物。乐曲中携带的浓浓思念与爱意凶猛地扑面而来,蔓延在叶修心底,暖洋洋又轻飘飘的,带快了心跳的节奏。

琴曲不长,当琴弓滑至尾声,情人热切的表白最终逐渐减弱为喃喃低语。风推动云朵,露出半个太阳,不同于音乐厅中人工光束的柔暖的日光照在周泽楷身上,让他真实而饱满。叶修凝视着对面的青年,尽力克制着上前拥抱他的冲动。他承认,无论过去还是未来,只要是他独自走过的世间风景,与此刻相较,都会黯然失色。

这边周泽楷的琴音刚刚落下,叶修的演奏已经接续响起。

听众们带着疑惑的表情面面相觑,他们所听到的旋律完全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曲目。不过很快他们又沉浸在曼妙的音乐中,演奏者就在这里,好奇心当然可以先放在一边。温柔婉转的旋律缓缓流淌,一个个音符像是月下的林间精灵,挥洒着带有魔力的粉末,让所有人为之沉醉。

周泽楷心中的惊讶并不少于在场的任何一人,只不过从叶修演奏的旋律中,他能捕捉到一丝又一丝熟悉的影子。自从踏上游历的旅途,为了减少亲朋好友对他的牵挂,叶修带上了一支手机,周泽楷有时就会收到一条写了音乐家或是乐曲名字的短信,那是叶修写给他的坐标。偶尔也会收到一些照片,不是各地的风景名胜,而是叶修在谱纸上潦潦草草涂下的旋律片段。对于这些细碎的乐句,周泽楷会一一把它们演奏出来,再发送到叶修的邮箱。

而如今,这些曾经的淙淙细流,终于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江水,翻滚着浪花涌入广阔的海洋。

抓住一个休止符的机会,叶修冲着周泽楷眨了眨眼睛,看向他手中的琴。

不再陌生的旋律,在另一把小提琴加入之后,变得更加饱满动人。两个声部彼此呼应,终于将琴曲的韵律完整展现。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叶修从一开始的构思,就是一首小提琴二重奏!

当身份从听众变成演奏者,又是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体验。不用去考虑如何通过技巧将情感展现,只需自然而然地拉动琴弓,拨动琴弦,他想要完成的乐音就会迫不及待地诞生。哪怕仅仅听过一遍叶修的演奏,从没有看过完整的曲谱,周泽楷却觉得手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艰难。

那些他无法诉诸言语的感情,叶修早就偷偷地埋藏在一个个音符之间,等待着他去挖掘呈现。

周泽楷曾经想过,如果没有听到那一首《命运》,或者没有在学校时的种种阴差阳错,他现在的生活会有什么不同。也许他还是会在别处遇到一番机缘,让他再度拿出勇气演奏;在某位导师的教导下,还是可以打破情感表达的桎梏,走上专业演奏的道路。但是,这个有周泽楷遇到了叶修的人生,在所有可能发生的无数个平行世界中,一定是最好的。

叶修在安排这些五线谱上的精灵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当然,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Sault d’amore.


l’amor che move il sole e l’altre stele.

爱能移动日月星辰,一首意大利歌曲这样唱道。爱情是否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力量尚未可知,但是铅灰色的云已经开始在头顶聚集,沉沉欲雨。

琴弓跳离琴弦,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叶修拉过身边的周泽楷,携手俯身向围在身边的人群深鞠一躬。不少人这才从音乐的动人世界中惊醒,不知疼痛一般为二人鼓掌,为他们的演奏报以最真诚的敬意。

特拉佐钟塔俯视着克莱莫纳,见证着发生在小提琴之乡的每一件故事。悠远的钟声回荡在因为急雨到来而变得空空荡荡的广场,年轻的音乐家们带着感激接过比安奇先生郑重递来的琴盒,转身穿进细细密密的雨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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